
12月31日,小笠原恒治为了杀害土塔雷藏而前往荒土馆。没想到通往“荒土馆”的道路因地震引发土崩而中断,就在道路被封死的那一刻,他无意间脱口而出了一句话,这句话成了一场“交换杀人”的契机。与他做交换的是一名女性,她提议:“如果你杀了满岛萤,我就帮你杀掉土塔雷藏。”
这就是整场惨剧的开端,让人一下子扎进《黄土馆事件》400多页的逻辑迷宫。
读完后的第一反应是:“哎呀呀,啊……”(这是什么反应啊?)一时间找不到合适的词形容这本书,待冷静下来仔细梳理后,抓到了一些让我读完震撼的原因。
不同于前两作《红莲馆杀人事件》《苍海馆事件》中大火逼近,洪水袭来的急促感,本作中的设定:因地震引发山体滑坡而陷入孤立的馆,呈现的是一种“缓慢袭来的恐怖”。虽然没有那种局势时刻在变的紧迫焦虑,大家并没有陷入四处逃窜的惊慌失措,可“余震”带来的极大不确定性,成为本作逻辑的基石,并且阿津川在故事中持续地对此展开讨论。
在推理小说里,偶然往往意味着“不公平”,但阿津川却让故事彻底浸在“地震”这一偶然中。他极其精妙地将“地震的多发”转化为锁定犯人的线索,将不可控的自然力转化为服务于逻辑的“命运”。虽然侦探葛城对犯人给出了冷酷的评价:“我从未见过如此充满偶然色彩的案件。……这不过是一场凡庸之辈的犯罪。” 但能利用如此偶然、即兴构思出大胆诡计的犯人,这种不计成本、甚至有些“疯狂”的建筑诡计,不正是我们想看的完美承袭了经典血脉的新本格之作吗?
“设定”之外,本作的结构也比前两部更加复杂庞大,阿老师对叙述的掌控力也有很大提升,本作分为三部分:第一部是“倒叙推理”,是在“荒土馆”外围描写企图行凶的讲述者与葛城辉义的对决;第二部是“馆推理”(想不起什么合适的名字,暂且这么叫吧),占据全书一半篇幅,在葛城不在场的情况下,助手田所挺身而出挑战谜题(而且《红莲馆杀人事件》中曾出现的那位名侦探再次登场了!);第三部则是“啊啊啊侦探疯啦”(不是),极其充实的解谜环节,揭开真相之上的真相。
作为“逻辑流”选手,阿津川展现了时间线的缜密性,到了“连一分钟都不放过”的程度,对于追求逻辑的人来说,已经算是诚意满满。书中令人惊愕的构思层出不穷,比如那个让人忍不住惊呼“诶?用XX器居然能干出那种事?!”的情节,纯粹到了极致。但这里初次读阿津川作品的人可能要注意,由于作者脑回路太快,读者的思路会被牵扯地略感劳累,但读到最后会有一种“老师终于给我讲明白了考试答案”的感觉。
读过这个系列前两作的读者应该知道,在阿津川的推理世界里,“侦探”不是一种职业,而是一种无法治愈的心理疾病。距离《红莲馆》已过去三年,有人憧憬侦探,有人放弃侦探。本作的两名“大”侦探一个放弃推理,一个不在现场,这种意外展开给了助手田所极大的发挥空间——他虽然是华生,却不废材,有一定的能力,也还算是可爱。甚至这次还加入了“华生的华生”三谷君,他的表现也很有意思。葛城仍兴致勃勃地扮演着名侦探,看似已经从前作的打击中完全振作,实则是在故作坚强。他与飞鸟井之间的交锋,更是将“侦探”的通(矫)病(情)展现得淋漓尽致:“只有你能理解我,但我偏要以此伤害你。”(累了)
《黄土馆事件》这部作品很重、很满,会让人产生“饱腹感”。但在本格推理创作门槛变得极高的今天,作者们往往费尽心思将诡计复合化、戏仿化,加入各种奇异元素,能读到《黄土馆事件》这样提出大胆杀人手段,并将其合理引向逻辑解答的作品,确实有一种跨越时代的感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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